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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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华的诗
(计 17 首 | 时间:2025-03-31)
我们一起看黄昏。血色斑驳
空气中的泥土味道让我放松警惕
你说黄昏像女人,柴米油盐让她忘记了爱情
我说黄昏的殊胜能拯救平庸
让她在虚妄中获得纯净,丰盈
夕阳偏爱东门角楼,映照你的发丝
你指着前方的一片绿草地
说那里适合回忆
我捧起野花的细碎任由稠密的金光涤荡
晚霞变幻出佛的手掌抚慰着我们
我开始回忆河中的小鱼小虾,鱼尾拨弄着水草
不知道要游向何处
我们像落日同羊群私奔,群山倚傍悬崖
牵牛花越发灿烂。看上去
一个节令对它们的炫耀
丝毫不收到影响
反而,印证了这一天的妖娆之美
橡胶跑道像一条彩色运输带
送我通往命运的十岔路口
植物们为自己摇旗呐喊
它们知道一旦错过了节气
就不复存在,所以极力怒放自己
草坡上一撮不起眼的牵牛花
撅着小嘴,阳光斜射在身上艳丽夺目
冷不防一丝丝花香,喇叭似的衣裙在微风在颤动
站在山尖上会不会被风吹走
像泥土加持种子一样
随季节生根,发芽,长出绿色
或者,在它的胸襟里一览众山
继续凝望。一条锯齿状的棱线
横跨在眼底
俊秀的山体氤氲着青黛色烟雾
梵音自祥云寺升起随风绵延而下
已是秋冬时节,红叶落下来
冷风割着脸
它们借高处树叶沙哑的声响将我卷入
一场荒凉。我看到了冷峭与孤独
要下井了。为了生计
一群男人走向黑暗最深处
一定是多年的工友和兄弟,不然
怎么会将生死栓在一根缆绳之上
也一定像个老兵
轻装熟练的将平常的口诀排成一行
没有人看出他们入坑前的恐惧和焦虑
让我记住的一点,老矿工抓紧猴车
就像握紧一根爆破筒
或许他做梦都没想到煤黑似的面孔
会在摄影师的光影里变得如此白皙
一张照片就是一枚时光的芯片
存储他年老体弱的矿龄和不知疲倦的眼神
他把身体里所有的苦难病痛聚拢起来
在头上的矿灯里射出一片光明
他走向地心深处
攥紧家的叮嘱,把黑暗挖了个深洞
是黑暗之中的一束光让我看清了你
矿工兄弟,抬头看见了吗
你头顶上有一片蓝天
请允许我这样解读你此刻的专注
好比一名无名战士
深知守卫疆土的那份责任
又好比兄长,手把手教会雏鹰展翅的技能
我相信,此刻的你忘记了回家
好多年了,你与黑暗为伍
习惯了一上井就来两口酒的生活
也忍受过长期地下开采潮湿导致关节炎症的病痛
而一想到生活的乐趣,你又举起杯说:“干就完了!”
你心里的光明胜过黑暗之中的恐惧
人们说你就是一块黑金,蓝色的黑金
连同梦想,也是蓝色的
村里极少放电影。人们在窑洞前
纳凉,谈论最多的还是地里的谷物
夜里蝙蝠也多,出来捕虫、嬉戏
没规则的飞。近乎撞到人
不知听哪位话唠说过
向空中丢鞋子,蝙蝠会自动钻进鞋壳子里
每到夜晚,一群小孩无比兴奋
使劲往天上扔鞋子,鞋子像蝙蝠飞
直到现在,他们连半只也没捉住过
但我仍相信这是真的
我曾亲眼见过臭三猪捉住蝙蝠后
用手扒拉它的脑袋,使它发出吱吱叫声
后来,我把这个秘密传给女儿
她们不信。也从不向天空扔鞋子
像个淑女透过初秋的晨雾
梳理大地飘逸的长发
毛羽长成高天上的流云
露珠,浸湿昨日的沉梦,蛙声匿迹
我举起略带温热的手,合十
告诉荻花昨夜月明星稀
风掠过的声音,甜醉山村
田野上,忙碌的喜鹊撒了一地金黄
金黄弥漫着芬芳,众物
在相互争宠中,铺排粉红的大道
阳光之下,这个
白花的世界,秋虫似乎
读懂了荻的密语
说着白头到老,一次就好
是我,喂养的一只猎犬
在白天冬眠,在黑夜苏醒
荒地是它的领地
鬃毛黝黄凛冽,狂风
从这里撕开缺口
蹄印遍布四野,甚至
会踩伤一只虫鸣
一声犬吠,拒绝异类入侵
让这片蛮荒陷入辽阔,冷峻
寂静,这种
等量关系是一根弹簧
承载倾斜的天枰
猎犬冲出旷野,划破夜色
咬出一口黎明
生命不经过千万次追寻,就不会
有一匹斑马萌生奔跑的理由
一双翅膀拥有飞翔的大梦
我不止千万次,追问
荒原和落日,创造了多少时间断层
彼此能承受清贫与荣华,欣喜和悲戚
如同,崖壁横向沧桑的纹理
弥漫原始的野性之美,它被风化剥蚀
让我想起一只鹰的归宿,它积淀出
远古的碎片层层叠起,汇集
一山淡褐色的崖柏昂起头颅
像缄默的斑马奔跑在断崖之上
它翘起马尾飞向另一个时间的断层
仿佛,我的一身硬骨头
与周围的软事物格格不入
突起的锋芒是山川给的
它追问苍穹的姿态
好像我多年失散的兄弟
总是,昼夜不分在寻找什么
寻找一块混迹于尘世的石头,还是
必须在冗繁里磨练成一根刺
刺穿月亮,最后让它流出白色的液体
刺死披着羊皮的狼,用狼血祭奠独秀的荷
刺痛怅惘,困顿,贫乏或者不可一世
然而图穷时不得不面对,一潭碧水低头
高处的寒气与骨刺顿时被软化,我开始
低下头颅和自己握手言和,远处大明寺
钟声轻的像个僧人,成为流水的状态
它们彼此信任让天空倾吐出蓝
它们相互团结使大地结出一层霜
一群大雁组成一个战斗机群
呈人字形梯队赴命在南方战场
它们垂直于时间飞翔生命如秋风浩荡
就像鲑鱼逆流而上产卵游到美丽死亡
雁声比北方的寒暄更为震颤
秋冬的寒气恰似一个人的悲伤
无知的冲动注定无法再向前抵达
一个失去理性的巨婴坠江把活的理由埋葬
死亡如同打碎一面镜子或者只身俯冲
对于悲哀,让出生时的刺痛感越来越强
当仰望成为一种高度
药在彷徨中呐喊,大雁抬起湿润的眼眶
当蓝天赋予一群大雁及苍鹰
大雁和苍鹰不止是一个人的悲伤
身体里有一座桥在流动
我对事实过敏,反应越大
血压就越高
霓虹如血,车水穿梭
嘈杂与冷漠是对双胞胎
毒性足以毁灭我们和他们
一记重拳将桥拦腰斩断
罪孽,让深渊知道
冷漠是游荡在人间的死神
要么正义,要么去陪葬
这座桥牵着光明与黑暗
骨头里发出的脆响很甜
我了悟到光的嗜好
桥下,一棵树纹丝不动
它在卵石的拥抱下
站成了桥的形象
它的脊背弓起美丽的弧线
这棵树和树上的果实
以及它周围的形象
让我的血压继续升高
雾霾遮不住太阳
晨的光穿过云层直射大地
心牵着阳光奔跑
踩疼了抗拒苏醒的酣梦
狗尾巴草不愿接受枯黄的命运
依旧弯着腰仗风势献媚逢迎
秋叶无意过分装饰
落下几许云烟悬念
平躺在大地的怀抱里
等待逢春眷顾
唯独冬青树青绿着枝桠
向全世界证明
它是冬季唯一代言
我奔跑于当下
脚步急促前行
那一片被文明糟蹋的天地
仿佛已拉开三万英尺的距离
不甘寂寞的汽笛和粗犷的烟丘
城市的红灯酒绿抑或人生的世故冷暖
身心俱疲的角落里
藏不住半点缱绻
奔跑吧兄弟
脚步会丈量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雾霾遮不住太阳
更挡不住你向往太阳的心潮
逢一次世纪的逃亡释怀天眼
整个毛孔都渗透着张狂
汗滴在头顶蒸发
熊熊热度誓将浑浊消融
冬青在风中接纳晨的光亮
潮湿的心目送一路匆匆行色
总有云开雾散路
没有什么阻止脚边逃亡
因为落叶归根
仍找不到梦醒的理由
与冬青拼命私奔
待到冬霜白了大地
才恍然这脚步轻快
始终逃不出大地呢喃
一道反法西斯防卫墙
从襁褓出世堵到了不惑之年
从此
幌子将无辜冠以标签
每一砖挤出血的历史
155千米,走不完的长度
2米,爬不出的高度
铁丝网、混凝土、瞭望塔
铸成利刃将整个德意志劈成两半
一颗心被无情斩裂
墙内一半 墙外一半
亲情、友情、爱情凝固冷却
41年的骨肉分离不灭的信仰
夙愿终在垂暮的残年以偿
我从柏林墙的坍塌声中走来
看到南宋游园的一枝红杏
正羞涩地探出墙头
扣不响柴门的叶公
是否还忘返于撩人的春色
然而
这样美妙的词句投胎到21世纪
如果不是墙的封锁
红杏也不会以出轨的方式遭人唾骂
红墙内外多少事负了多少人
一墙之隔 双面人生
柏林墙倒塌的余音耳畔回响
有谁知嵌入心中的灰墙
能否在嘴角开始遗忘
我期待月亮快些爬出来
监区的躁动才会迅速褪去
心足够真,足够清,就能
得到神山更好的庇佑
月亮真的出来了,她微笑着伸出手指
用笔直的光划过我的警徽
放风场像个卸了盖的月光宝盒
一棵野草探出头,时光倒流在监墙上
光线折射进来,铁窗里的人
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
别再用宽恕纵容自私的存在了
那样会将欲望推向堕落的边缘
我情愿用手中的皮鞭来抽打身体
把隐藏的意念驱逐出心境
鲁莽的举动抑或贪嗔痴的存在
只有发心虔诚地忏悔
才能将违缘从谷底里拯救
存在暴露出唯我的表象
宽容为蜕变铺开一条河床
如果能将存在的念不复存在
我愿用炼狱之火灼伤我恳求的双臂
让你啜泣的眼睛不要张望
怅惘不安的心灵得以安放
我们以安静的方式达成和解
生命就像狂风中的油灯
或许会在某个时候骤然熄灭
信仰是灵魂唯一的依靠
干涸的河床里只剩下存在成信仰
雪纷纷扰扰地下
是哪一朵
触动了回忆的沙漏
让寒梅扑鼻的香气沁入心脾
来不及回眸
街头静谧成一个银装的世界
惟有安静的行者
才会懂得偌大的盛世华年
包裹在衣襟里的冬季
踩在脚下吱吱作响
总是在喧嚣中悄然而至
誓将冗杂的世界归为平淡
钢筋水泥构筑的欲望刹那间坍塌
执着地等不会徒劳
终于在冬日的凛冽中
可以将手心里的冲动释放
雪拂过脸庞隐隐作痛
这是一种融化的情绪
在不羁的血液里奔腾
在放纵的思维中追逐
认真的雪啊
每当汗流浃背的时候
不企图能带来什么
一串串真实的自我
遗落在身后就够了
向前看一座雕像
静伫成尊严
它会对你说
这就是雪
冬季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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