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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长风的诗

马长风

(阅读:691 次)

马长风(1923-2004),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人。河南新诗先驱之一。生前著有诗集《路曼曼》,去世后编有《长风文选》。

马长风的诗

(计 21 首 | 时间:2025-04-24)

【这歌声】

这歌声
能把我变成
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小学生
当敌机逃跑了
警报解除了
我们大声唱着她
冲出防空洞
回到林荫下学习

这歌声
能把我变成
穿着浅灰色制服的小青年
我们唱着她
到农村去演戏
“最后的胜利是我们的!”

1983年3月1日于叶县草


【向乌鸦请罪】

别飞呀别飞
在这个早晨的树旁
我要向你请罪

昨夜
我在回忆中失眠
我在失眠中忏悔

小时候
我想变成你
在树上垒个窝
在天空飞

长大了
我相信科学
对于祖传
——“破嘴老鸹”的说法
我反对
后来
我听见你的叫声
迎来了不幸
我爱上了喜鹊
厌弃了你

我也曾为了好玩
将你的窝  你的卵
一竹竿捣毁
你在惊慌中飞跑
又在留恋中飞回
大声大声地
哭泣着骂   骂着哭泣

那年除“四害”
扩大到你的种族
我常常隔着“铁窗”
看见熟人提着一串首级
去邀功请赏
而默默不语

以后
由于种种原因
再也见不到你

纵然偶尔相遇
我只顾
忧国忧民忧自己
哪有闲心呀
瞟一眼你

昨日的邂逅
引起我的惊喜
经过无数次
口诛笔伐的围攻
枪子子弹的夹击
你还是你
羽毛是黑色的
声音是洪亮的

我想要向你开口
你却留下带血的控诉
恐慌地飞去

我知道
你是代表一切幸存者
一切死难者
到处飞到处喊冤
你所控诉的
不正是我自己

但我的心发疼
使我彻夜不安
既无法医治
也无法逃避

我也同你一样
蒙受多年的冤屈
你也就是我
我也就是你

(1982年4月19日于叶县草 ,《长风文选》编者对此诗作了删改) 


【给】

想起了你
就想起了号角
想起了剑
想起了受伤的鹰
想起了大风大雨中的山
想起了枯树枝头的花瓣
我想摇身一变
变成号角
变成剑
变成鹰
变成青山
变成花瓣

(1981年1月10日于叶县,此诗收入《路曼曼》一书)


【我行走在大街上】

我行走在大街上
好像是什么皇帝要出巡
不,皇帝有文武百官和卫士跟随着
而我呢?却孑身一人
最多能加上我亲密的战友--影子
那么,我倒像一个打猎的人,打鱼的人
但我没有手持枪弹,手持罗网
把惊飞的人群当成猎取的对象
也确实有点不恰当--伤害他们的自尊
我倒像臭味熏天的粪便
像能够呛死人的什么烈性的毒品
或者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原子弹
这样的比喻倒有几分真
怪不得人群迅速闪开一条大道
甚至捂着鼻子,急忙忙地飞奔
把空荡荡的一条大街
完全让给我一个人
这是多么可笑,而又多么有趣
我大摇大摆地走着
开动脑筋寻找适当的比喻
那最适当的字眼
确实难以找寻

(1980年12月29日下午匆于叶县草)


【鹰】

鹰,闭着眼
坠落到山岗野地
有一条腿
带着鲜红的血迹

小小的山沟
走出一只兔子
远远望见了鹰
心里又惊又喜

它跳跃着
向鹰跑去
还相当的远
却卧下休息

放眼四周
四周一片沉寂
用轻轻的脚步
慢慢试探秘密

走近了鹰
仍然有些惑疑
面对这样的美餐
不禁流出了涎液

眼前的事实
消除了顾虑
不可优柔寡断
不可坐失良机

它刚一靠近
昏昏沉沉的鹰
忽地睁开了眼皮

那光芒像箭
射进兔子的心里
顾不得思索
丢魂落魄地逃避

一个蹦蹦跳跳地跑
一个飞得极低极低
那受伤的鹰
控制了仇敌

对于这些
对于这样的景致
只有太阳与青山
看得呀最为详细

(1980年4月24日于郭营草)


【愿我们的歌声】

愿我们的歌声,
像鼓动战士冲锋陷阵的号角,
凡是听到它的人们,
都勇敢地投入斗争的生活。
愿我们的歌声,
像降落在花朵上的晶莹的露珠,
它一旦降落到人们的心里,
人们就会感到清醒,感到幸福。
愿我们的歌声,
像无情的熊熊的火把,
凡是它所照亮的地方,
都不再有任何寒冷的阴影。
愿我们的歌声,
一旦钻进有些人的耳朵,
就像一只箭射进了心窝,
连一秒钟也不能多活。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五月十九日郑州《日报》“凤凰台”副刊诗歌专号)


【一块岩石】

兄弟,我的好兄弟!
随着这封信寄给你的不是手表,
不是替你雕刻的玉石印章,
而是一小块叫做辉长斑岩的岩石。
我不知道它的年龄究竟有几千万万岁,
只知道它的家在三门峡几千公尺的河底。
正像它梦想不到会看到幸福的人间,
它也梦想不到会离开沉默的隐居。
一个钻探工人曾经笑着对我说:
“你不要看它像我们这样的平常,
一点也不美观,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它很能吃苦,很坚强,很有毅力。
假若拿它充当高楼大厦的基础,
它能单独负荷好几吨,好几千公斤。”
于是,我拾起了一块,又拾起了一块,
一直到夜里,到梦里,还惊喜不已。
现在,另一块放在我的写字台上,
把这一块寄到乡村,寄给你。
希望我们每天都能观看它几次,
每次都得到好的联想,好的启示。
兄弟,我的好兄弟!
请收下它吧!请收下它吧!
连同钻探工人所说的话,
连同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成都《星星》诗歌月刊五月号)


【峡谷灯火】

好多呀!好亮呀!
好亮的灯呀!好多的灯呀!

河这岸的灯全亮了!
河那岸的灯也全亮了!
高空的吊桥变成银河了!

灯向着问路的起重机说话了!
灯欢迎远道而来的大电机了!
灯引着坐船的搅拌机过河了!
灯随着搬运电动机的汽车跑来了!

灯又与工程师上山检查工作去了!
灯又同苏联专家到河边察看地形去了!
灯陪着姑娘们在加速学习使用机器的技术了!
灯看着小伙子们在嗖嗖地写迎接开工的挑战书了!

所有的灯都开始夸耀沸腾的峡谷了!
都想象到明天更动人的夜景了!
都激动得笑起来了!唱起来了!

好多呀!好亮呀!
好多的灯呀!好亮的灯呀!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成都《星星》诗歌月刊五月号)


【钢索吊桥】

黄河的钢索吊桥,
是铺在天空的小路。
日夜行走在桥上的是英雄,
不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神仙。

有些人匆匆忙忙走过去,
有些人匆匆忙忙走过来,
好像在筹划着过新年,
又好像忙着娶媳妇。

不断有人抬着新的岩芯,
离开正在操作的钻探机,
恨不得一步跨过桥,
把它送到对岸的帐篷里。

墨迹未干的大红纸,
像一个急性子的姑娘,
常常从桥上跑过去,
向创造奇迹的人贺喜。

从远方来参观的人,
总要在桥上多站一会儿,
站在英雄走过的地方,
分享到无限的荣誉。

桥和飘过桥的风,
天天喜气洋洋地说:
亚洲最机械化的水利工程,
即将在我们这里开始。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河南《奔流》文艺月刊四月号)


【谒白居易墓】

诗人啊!
您刚才聚精会神地在倾听什么?
是倾听山下运煤汽车的歌声吗?
还是倾听采煤机所组成的交响乐?
我问您:对于新型的工人,
您写了多少诗?您歌颂了多少个?

诗人啊!
您刚才用手搭着凉棚在瞭望什么?
是的,田野不过刚刚发绿,
小麦和大麦还远远不该收割,
您要想写新的“观刈麦”,
时间还很早,日子还很多。

诗人啊!
您刚才捋着胡子在笑什么?
看见辽阔而又壮丽的建设景象了吗?
对于这个,您在过去可曾见过?
您心里有什么感慨,
是不是可以对我说说?

诗人啊!
您问我来到这里做什么?
我,我特来看看您,
另外,请您告诉我:
应该怎样歌颂今天的工人和农民,
应该怎样歌颂人类空前的新生活。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二月十七日《洛阳日报》副刊第22期)


【我对着金丝雀看了好久】

我为了到野外呼吸新鲜的空气,
观看天空的老鹰和壮丽的山河,
离开了见不到日出日落的院子,
从一条万紫千红的大街上经过。
忽然看见路旁的树下挂着竹笼,
竹笼里面有一个华丽的金丝雀。
它在笼子里蹦啊、跳啊、跳啊、蹦啊,
不住地唱啊,唱啊,唱着单调的歌,
过一阵,就吃几粒小米,喝几滴水,
歇一会儿,又开始歌颂自己的生活。
像我偶然在路旁看见了它,
它也偶然在笼子里看见了我,
于是,更兴奋地蹦跳起来,
好像说:“你看我,你看我多么活泼!”
同时,更得意地歌唱起来,
连声说:“你看我,你看我多么快乐!”
可是我心里塞满了一连串的疑问,
不知道究竟应该回答它些什么。

(发表于一九五七年成都《星星》诗歌月刊第二期)


【此刻我不能写诗】

此刻我不能写诗,
因为我的心分外沉重,
我的思想不能集中。
我坐在敞开的窗口,
还觉得空气太不流通。
这样庞大的地方,
却不能容纳我。
分明是晴朗的天气,
昏暗的颜色为什么这样浓?
我听见恫吓的响雷,
以及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于是,我丢下笔,
准备着迎接一次更激烈的战争。

(发表于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九日开封《民权报》“晨曦”第131期)


【生活】

太阳引导着
我们劳动,
在蓝天下,
我们工作。
太阳的光
渲染在我们身上,
太阳不生锈,
我们不发霉。

种子
深埋在土壤里,
抽了芽、开了花、结了果,
然后死去。
我们
生长在人民的希望里。

假如有人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我们就一齐举起枪,
开始射击。

(发表于一九四八年一月十七日郑州《华北日报》“诗风”创刊号)


【乡村与城市】

乡村是牛,
城市是狐狸。

乡村是丑陋而愚蠢的土爸爸,
城市是妖丽而严厉的姨太太。

乡村是宝库,
城市是官印。

乡村是平面的耕耘,
城市是立体的制造。

乡村,
愤怒地围攻着
城市。

(发表于一九四七年六月十三日开封《河南民国日报》“中原”第188期)


【星和灯】

天空有星,
窗内有灯。
星是果实,
灯是生命。

当灯熄灭了,
窗内的人
凝望着灼亮的星,
(他有收获的喜悦吗?)

(发表于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一日开封《河南民国日报》“中原”第54期)


【问】

什么时候,
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人人都说这世界真美丽?

什么时候,
人与人不制造监狱,
人与人没有距离?

什么时候,
科学不再杀人,
枪炮改造成孩子们的玩具?

什么时候,
被迫害者才有幸福,
漂泊者才找到归宿?

什么时候,
农民血汗换来的谷粒,
才属于农民自己?

什么时候,
蝴蝶自由地飞舞,
蜜蜂愉快地哼着工作曲?

什么时候,
没有能说话的哑巴,
每个人都是童话的果子?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一日开封《正义报》“七日文艺”第八期)


【雁】

有远航的意念,
才有万里的旅行。
你不要高声地嘲笑,
我不是樊笼里的金丝雀,
我将唱着歌,
(有愉快也有哀怨)
尾随着你,
向晴朗的远方,
飞。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开封《力行日报》“大风”副刊新42期)


【道路】

从黑夜里来,
如今,
又从黑夜里走去。

带来的是愤怒,
带去的也是愤怒。

道路上写着“不许通行”,
道路旁全是高耸的墙壁。

没有路口,
没有敞开的门,
这个冰冷冷的城市,
我憎恨。

夜色好浓,
好在,我身上带的有火种,
随时都可以用它来照路啊。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六月三十日开封《青年日报》“新地”副刊第120期)


【桥】

没有晚虹的彩色夸耀生命,
没有能言的“喉舌”呼喊苦痛。
桥,
沉默地伸搭在河空,
让行人践踏着自己的脊背
(有转动感谢的眼珠的吗?)
莫说河水是桥的泪,
河水正是桥流出的汗。
莫说桥是天生的白痴,
桥,
却有着聪明者难得的幸福与快乐。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六日蚌埠《大中国报》“前途”副刊)


【我该不该回去】

爸爸啊,
我早就想回家啦,
爸爸啊,
我恨不能一步跨到家啊。

爸爸啊,
我带着卑微的灵魂回去吗?
我带着增加的年岁回去吗?
我带着虚伪的奖章回去吗?
我带着鼓鼓的荷包回去吗?
爸爸啊,
这些你都不喜爱。
爸爸啊,
我带着什么回去呀?

爸爸啊,
当我流完了泪,
当我唱完了歌,
当夜熬尽了,
当天大亮了,
我就回去。

爸爸啊,
那时,
道路上没有陷阱,
人与人之间没有墙,
到处可以投宿,可以吃饭,
旅行不要一个钱,
夜里也有太阳,
一年之中只有春天,
(什么植物都结着童话的果子)。

爸爸啊,
那时,
我要谱一支好听的歌曲,
唱给你,
唱给复活的妈妈听,
我将开放的希望的花朵,
插在祖母的白发间,
我将跟着小恋人,
散步在人民的花园。

爸爸啊,
回家的日期不远了,
爸爸啊,
天快亮啦,

爸爸啊,
请将我的诗章,
朗诵给祖母听,
那么,
她听了是否会笑呢?
……
……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一月二十三日西安《益世报》“语林”副刊第203期)


【无题】

没有一本爱读的书
没有一个知己的朋友
没有一个动听的故事
没有一点彩色的希望
没大声哭过
没大声笑过
没大声说过話

(发表于一九四六年一月十三日兰州星期导报“绿叶文艺”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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