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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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的诗
(计 20 首 | 时间:2025-04-27)
没有异议,当我面对这片黄土
哪怕一点奢侈的想法
也对你身怀愧疚
裸露的杨树总是第一个摇头
地头久了它有了和我一样的心事
北风中,如果你说卖掉它
它也坦然接受
数不清的沟壑在垄沟,在麦田
像父辈额头一生的承诺
天,蓝的让人心疼
唯有麻雀从不嫌贫爱富,即使深冬也
守着墙缝和枝头
为了看你
我赶在黎明之前
其实那条路并不远,心里却要
走很长一段距离
深冬,让一切变得缓慢
胡同口仿佛一个被放大的旧镜头
乡下事物被收纳镀上各自颜色
菜畦只剩下过冬的青菜,顶着白霜
寒冷让彼此拥挤没有距离
只有那样才能活下去
透过密林每隔几分钟才有火车通过
跳跃的灯火中一张张匆忙又陌生的脸
这就是赶早看你的原因
我怕阳光折射认不出心里想的人
已经很少出现了
熟悉鞭梢和咩咩声
记忆中他和它们时常走街串巷
浓烈的羊膻夹杂劣质的旱烟味儿
充斥着胡同
冬天正是忙碌的日子
青草变成枯萎需要走很远才能吃饱
树林,水沟,一朵朵白云晃动
偶尔几声鞭响惊动乌鸦
听说两个牧羊人丢掉鞭子去了远方
那些羊怎么办
白云落在后背缓慢移动
推开,两扇窗
想象成一把锁
夜很深
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咕咚,证明了胸怀博大
月亮打着鼾,震碎一地银子
帆船仿佛喝醉的罗盘
指针摇晃,星星把云层抛在身后
三万英尺擦出流星雨的焰火
模糊的脸
怎样才能找到你脖颈中那颗痣
写你
似乎缺少点什么
那时没有影像,没有车马书信
甚至没有我
该如何打听最初的你们
拥有记忆的爷爷奶奶也被埋葬
老宅,你用破旧的胸怀养育一辈又一辈
父亲,母亲,我
最初那些土坯和绿瓦已被风雨磨掉颜色
如果深挖下去还能遇见破碎的砖渣
若干年后,谁还会想起你
孩子的回忆没有补丁
和来时一样
拥挤除了路口
还有一颗颗堵着的心
酸。是春天的气息
一辆辆铁器斩断叮嘱和牵挂
车子仿佛打开闸门的洪流
鸣笛中蕴藏了多少不舍
唐河也开始变咸
为了相聚它一个冬天都在流淌
矗立岸边的人用泪水一滴滴增加水位
直到身影消散
母亲手里的风筝线越来越长
像迎接新年一样
仪式感必须隆重
鞭炮,烟花,在虚空一朵朵绽放
怕你迷路
夜色深邃人间如此坎坷
我们需要一盏灯
就像需要温暖一样,抚平
那些沟沟壑壑
走了一个冬天的秘密
侧身才能让拥挤找到位置
这是心尖柔软的候车室
风刮了整夜
是送行,还是迎接
鲜亮羊肠小路
可以折射一个人的影子
冬天最后几片枯叶也不见
褶皱爬满腰身的白杨
一半指向虚空
一半看着大地
麦子向东倾斜,似乎它们更愿意
朝东岗村眺望
春天来了,那些裸露的坟茔
很快会被温暖覆盖
习惯了安逸
体内肥胖的懒虫
吃,喝,来自母亲和妻子
晾衣绳上时常有它诗意的身影
暖日,斜阳,石榴香
多久不曾离开
被子,被褥
抖落一年前异乡的灰尘
如今它们再次被叠加打包
如发配的囚徒
凉风在窗外催促
麦田广阔终究养活不了锤子,锯
总有几件事,是他不愿舍弃的
邻居家的大鹅
飞翔的麻雀
不在年轻母亲父亲和来不及隐喻的诗
远方求学的儿女,妻子
时常让胸口隐隐作痛
胡同口青条石已出现深凹臀印
那是街坊一代又一代坐下去的结果
而我,也愿意在落日时陪它
看看残阳如血
绿皮车的影子在冬天穿过树林
断断续续像走马灯一样
而一到春天就会被绿色磨掉印迹
如何让一块玻璃拥有凡心
大多数日子
它和一面墙相依为命
背靠大树好乘凉
西墙外常年阴雨
墨绿色苔藓渗透红砖想要先宾夺主
我远离你,靠影子保持年轻
挺拔的少年有时是一幅画
回忆里油光的额头还没有隧道
关闭门窗吧
我害怕那些风吹皱镜子
佝偻的后背和皱纹让人心疼
你不得不继续奔跑
拐弯处的沟壑是一次次
撞破臂膀的结果
暖冬,一半是水一半是它的血
这多像一个不懂变通的中年
人群中迎着世俗和流言
深浅不一的疤痕仿佛在为鲁莽买单
吞咽那些沙粒成为埋葬自己的土
唐河一条有思想的河
落日撒下无数问号
交织成一片片白色的雪
阳光在柿子树上赖了一整天
迟迟不肯褪去
我知道它在回味
母亲早早端着一碗腊八粥
把那些黏在一起的五谷
敬给神灵及大门口
院落中的枝枝蔓蔓
其中一部分也被那些光收走
才让它如此留恋百姓家的温热
直到夕阳打开检票的闸门
那些光拥挤着离开
剩下一粒米在枝头摇晃
它,每天都来
和他们在的时候一样
把温暖排好队平分
特别是午后更愿意多待一会儿
偌大一面墙
仿佛粗糙的铜镜
照久了还能看见拥挤人群
这两年越来越多的街坊从这里走丢
老党,老李,老支,还有三叔……
谁还会记起
除了掉色的西墙根
那些光硬生生想把熟悉影子从砖里抠出来
十万匹马车是个虚数
就像被沙粒咀嚼的镜片
裂缝呈几何倍增
铁制轮轴旋转着,吐出泥土
仿佛渡劫的蛇尾巴在人间
头颅钻入虚空
驼铃从窗台到柿子树再到石榴树
躬身的它们像迎接盛大的仪式
静止一个世纪的冷兵器
在尘埃中复活
比春风叫醒麦田还要可怕
利箭穿过耳根留下金属的回响
从西伯利亚到河北,河南……
蒙古铁骑驰骋了三天三夜
时针停止摇摆
白昼与黑夜交汇的临界点
为遇见摁下暂停键
它们就这样出现在镜头的光晕里
仿佛婚房内还能闻见
花香与青杏的酸
两个曾经敌对的两个人
利刃被春风吹落而握手言和
你会说一棵杏树为何值得写一首
你看到枝头
一朵花和一颗杏背靠背爱着
双眼涌现出什么
面对这片祖辈父辈耕种过的土地
眼泪让唐河再次上涨
你也许会质疑
麦浪如水
我也曾这样一次次反驳自己
直到沿着他们的足迹深陷广阔绿色
当四月吹过麦田
我想象中的大海
浪花一朵赶着一朵
天空掉落白云忘记色彩
我与一棵树对峙漂浮不定的明天
一块风化的琥珀
还在最高那截枝桠上躺着
梦好长
去年的旧石榴仿佛一觉睡到今天
还在打呼噜吗
干裂脸颊每呼一口气
显露出消瘦颧骨
这是春天醒来最晚一棵树
杏呀,桃呀,已在枝头等候
密密麻麻的针叶
正编织一对对翅膀
今夜星星会下来点燃象征好运的红灯
月亮露出半个脸颊
另一半一定是睡着了
它要在黎明前信守承诺
黑夜后,雨晴
夹杂凉意的湿润弥漫在院落
最高那片叶子
还有你来时痕迹
仿佛一滴滴浸染绿色的胭脂
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还好,没有风
春雨贵如油,这是旧人的诗意
我们用文字重新走过一次
一半在西山
一半在麦田
一半在最高那朵油菜花上
一半拐弯进了胡同,伴随炊烟
落在指尖
请原谅我的私心
把最多那半
留给东岗村和这里的乡亲
等明天我指尖那点聚集成光
还你一个新太阳
点亮额头泛黄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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