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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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的诗
(计 23 首 | 时间:2025-05-10)
一
一场雪,碎在大地之上,
以固态水的模样观照世界。
人们紧随其后,手捧星芒,
短暂的停顿,倏忽成爱而不得。
一场雪到底要表达什么——
是老天释放一次莫名的情绪?
或万物需要一次温柔的碰撞?
无从知晓。
天空愈发明亮辽远。
没有不朽,挣扎使人误入歧途。
命运里的风像雪一样,
只是卑微的有和无
二
昨夜悄悄下了一场小雪,
我睡得浅,它落得又大声——
却不曾吵醒我。
雪其实会摔碎的,
甚至,断裂处有时间的纹理,
只是无人关心。
就像我,早上看到那片白,
就会想起你,
想起从黑暗的高处落下的卑微。
三
抖落一场风雪,人们就改变一次。
想到这句话时,晚高峰路上,
有的车轮在空转,有的方向在错乱。
我路过他们,他们也刚好路过我。
你一程我一程的人间,
从不乏风雪,更不缺悲喜。
只是我该怎样提笔,
才装得下这漫天点滴。
北方的春天就要来了,
再狂的风雪也必将销声匿迹。
失去终究会失去,但不要忘了,
所有的失去,都是自己。
芦芽山刺破雾霭
朝霞在天边流淌成河
我们大口呼吸
丈量马仑草原的栈道
夜里,时间在松塔里发芽
等了一宿星空
睡眼正惺忪
草甸的沟壑或斜坡上
应该还睡着某个放牧人
并不确定夜里经过是否听见鼾声
就像所有未曾探寻的角落
终将囤积成陈年的盐粒
直到所有疼痛都长出年轮
直到所有月光成为年轻的伤疤
彼时风在林间书写遗憾
去往盛夏的路迂回着通向眉间
我们借彼此的眼底
着陆银河涨潮时的碎银
空荡本身就是容器
盛满所有未曾触达的
心跳和季风
与其说流年,不如说变换
那过往的云烟,一个人一幅画卷
原本想有个承前启后的休憩空间
怎知道时光匆匆本不存在闲适与恬淡
或许,某一个瞬间某一个光影
抑或某一个转身,像极了昔日昨年
我们能做的,依旧
像初生的婴孩,等待秋实的悠远
或许,也会抵达新的荒原
像开疆拓土的战士
用坚守和执着沉淀着生命的誓言
却依旧有那些斩不清割不断的情愁缠绵
时光面前,年轮背后
我们依旧
是满弓急弦上的箭一根
不管你信不信,
从现在开始,夜晚的光里,
月亮最新鲜,木星在近处。
风变得原始、粗砺,
如我老家的短歌,甚至急促。
树叶变成信笺,
忧郁的田野生起金黄的锈。
天越来越矮,
低过母亲穿过林间的脚步。
幽蓝的背景里,
年少的我抓着稻穗,无暇四顾。
立秋了,我想起从前。
想起雨,想起树,
想起孤独的云朵睡在日暮。
这些年,我越来越空的心,
长成了宽广的路。
是秋风推开了十月的门
迎面而来是故乡田野里的稻香
以前是镰刀,现在是机器
轰鸣着,倒了一地金黄
我思考着钢铁的痛苦
有点神经质
最爱的秋啊,在十月里轻舞飞扬
那些高大的放纵的白杨,还有泛黄的小土丘
清晨微凉的露珠
惊起了藏在油菜地里的三五只麻雀
这些个景象,多久没有见到了
大地的馨香可否还记得
牛毛般淡红的月亮舔着窗户
风起来了,吹响了整个夜晚
催眠了整个世界的黄叶,一地一地的躺着
不知名的鸟儿倏地起飞,
大野苍茫!不知名的我啊
走着走着,隐进了白茫茫的晨雾
我的三月
是大地捧出的温暖
让绿树红花复活
掌心泛红的纵横交错
像极了山川与河流的雕刻
我的三月
是一段思想的注脚
等待着汾水的冰碴渐成微波
那浅浅绽放的笑靥
填满柳絮的飞舞成雪
我的三月
是一声虫鸣的诱惑
脱去束缚解去包裹
草儿动心地探出泥土
纸鸢纵情地漫天飞着
我的三月
是农人开犁的敞亮呐喊
是清醒与躁动点亮的灯盏
是煦风和花香滋养的生活
凛风不歇,山野空瘦
一无所有的大寒
包藏着无所不有的春心
冬的脐带即将被斩断
你说冻梨的黑色幽默
像极了时间的韵脚
几只冰疙瘩一碰
便是春天翻身的响动
蝉鸣煮沸整个白昼
阳光用滚烫的笔触
描摹每一页日历
关于热的词汇蜂拥而至
看完露天电影,雨还没来
你如风一般喘息,大汗淋漓
没有信仰的祈祷
淹没在聒噪的蛙声里
大地接住云层剥落的鳞片
所有树木好似倒插的吸管
候鸟规划的返航线路
持续着去年未拆封的私语
你数着牛毛般细密的雨
等待经冬的麦苗返青
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
正在天地相接处缱绻
从雨水到惊蛰,三月来了
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在时间中反复了好些年
走出小白楼,料峭的寒里
突然想找回从前的一切
从三月出发,给冰冻打结
听风触摸憾人的城市
看绿一茬盖过一茬
春天和我,似两条沉默的河流
她沉入岁月,我走进不惑
有那么一个瞬间讨厌春天
埋怨她来的太慢又走的太快
可就算春天再简短
花草虫鸟中也暗藏赞美
去往盛夏的路,一直空着
我的八月,是季节轮转的开始
处暑将至,秋季银河在午夜竖直
花该开还开,天仍旧热的不像样
有人拣日落,有人装山海
有人常常躲在屋檐下
后来,我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安静,满足,得过且过
甚至忘了我也曾悲伤过秋天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大地、远山、空气和水
在大雪来临时无声空白
此刻,风深埋在人海
一场浩大的吟诵接近尾声
荒野里树木停止交谈
人们跌倒在湿滑的旧时光
新年到达前,远方不再点燃我
时间会咬人,看惯了十二月
就能看破岁月的深意
看到我,就看到了许多人
时间不说话,越千山涉万水
从我身边走过,我跟着
我如何不跟着?
季节又走过成熟,新一轮的
光阴,在我的门口等候
来不及喘息啊
这无止境的旅程
凝视一粒种子迎接新年
种下所有过往
那些悲悯、怜爱,惊喜、狂欢
我的诗歌不再理性
我变得渺小
记忆的容器中鼎沸着
那无辜的晶莹该怎样收场?
晚风拍打夜的芳心
阳台上的红掌跟着起哄
绿叶脉络延伸的距离中
容不下我的未来
我的生命已经不再是一条小溪
责任和本色
早已盛开在我的脸颊
我多次遗忘的那些花儿啊
请原谅吧
匐倒在活着的无奈
我依旧张开双臂,盛赞阳光
坚强地堆砌着生命的建筑,所有的
美好都迎着我来吧
我思想的马儿,如今已经
不再狂躁
五月的所有花香齐齐感恩
暮春的阳光也柔和起来
今天,我为母亲祝福
母亲节,母亲结
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在梦里,在醒来的刹那
从我的记忆和心事里涌起
我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都是母亲给予
为了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母亲耗费了一生的努力
那宽厚臂弯里泻下的无尽浓情
我将用一生去解读
母亲啊,你的脸上为何总挂着笑意?
停下忙碌,给母亲一点时间
这当然不是母亲要的
只索取不回报,不是母亲
更不是母亲的儿女
那偿还不清的恩情
我只能用苍白的长短句
沿着我来时的路,寻你
我必须回到过去
要穿过些许障碍,可能是荆棘
凝望着山川离我而去
为一轮爬上夜窗的皓月
哭泣
我必须回到过去
要擦亮那条通幽的曲径
透过栀子花分明的浓绿和雪白,
蒸腾出儿时山岗上那一声熟悉的
短笛
我必须回到过去
不能流连于妖娆的花朵
或者婀娜的小溪
那根本不属于我,我只有
不断行走,不断远离
我必须回到过去
不能再为晨梦而心生惦记
告诫窗棂上那些多情的鸟儿
停止遐想和放纵
把欢喜和忧郁统统装进句号里
我必须回到过去
要让季节的长河漫过身体
浸泡出一些掷地有声的话语
让岁月斑驳的山墙上
开满不老的期许
二胎黑户,生下来就养在你跟前
深夜奶瓶的温热烙印我赤脚的童年
你拆解旧毛衣的经纬
替我缝补那些不合法的冬天
心底最深处藏着一把西瓜籽
你说吃瓜可以不吐籽
年迈的石刀剖开鲜红的时间
你总用最甜冰镇我的夏天
四岁之后,你的陪伴
被入园和上学打断
但所有漫长的寒暑假
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七月潮湿的夜晚
你的皱纹刻在八十五岁
十八个清明了,姥姥
泥土深处的唠叨我已听不见
青草又漫过了石碑的腰身
我往火里再次投递思念
风中的灰烬盘旋
仿佛你唤着我的乳名
种子在立春的喉头苏醒
母亲用犁刀刨开春分
惊蛰的刻度里开出三候桃花
父亲数着黄历,穿衣下地
一场又一场的雨
在泡桐花开时跌进春夏之交
麦穗守护小满的浆
芒种的镰刀亮的发烫
乡亲们把谷子堆在晒场
时不时地翻动大暑的阴阳
桑葚果的甜是童年的具象
蝉衣在夜晚称着三伏天的重量
处暑的闷热划开季节的脉络
水稻在白露低头高粱在秋分红脸
我偷偷爬上院里的柿子树
鹊窝里只瞥见一层层寒露
奶奶的连枷把豆荚碎成两半月光
一半打在我的身上一半沉入谷仓
苏北冷,冬天的记忆太模糊
只记得冬至日数过星斗
姥姥家的灶膛里尽是年轮
二十四根劈柴噼啪作响
小寒大寒里的一场雪
落进我后来的人生底图
下午4点半,穹顶忽然裂了
白花花的碎钻簌簌生长
像倒置的沙漏,翻滚着
坠入太阳光的罗网
来不及按下暂停键
甚至,所有伞都来不及转身
唯有毛孔残留的凉意
承载这三分钟的风情
大地吞下所有明证
短暂的狂欢是一个人的孤单
心里的风又刮起来
最好的雪要么下在记忆里
要么下在别处
一两风,二两风,三两风
越过四方,城市的棱角
切开引力,秤砣千变万化
称不出白日里设置的梦话
再一次梦见数学和你
数学是有毒的草
你是迷人的花
暗地里都藏着我的伤疤
时间被折叠被收纳
一粒往事的种子抽出新芽
一片黑里的嫩绿,失魂落魄
在熄灭之前照亮她
50mm镜头下
世界是标准的
46°的视角
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畸变
也没有空间压缩
所见即所得——
所见是光的馈赠
所得是心的观照
你怎么看世界
世界就怎么看你
50mm镜头能容纳的
只需转转角度
便是一生
在四月的眼睛里
瞥见无限星空
这是,早些年不曾发现的
那时候心神不静
夜幕垂下来
人们都是黑暗的猎物
而四月是旁观者
不一会儿,风就笑着雨
慢条斯理地活着
是中年人掩于岁月的老成
四月的一生长过所有人
发现和赞美毫无意义
关于十二月,我有近三十九年的经验
每到这时,风就开始无情审判
并不是要吹死谁,只是带走时间
十二月,我的文字充满惯性的悲怆
像经不起磕碰的瓶瓶罐罐
蜷缩在远处清晰可辨的山脊之上
愈发漫长的黑夜,寂寂无声
一次次袭击着孤立的灵魂和荒芜的过往
当然,十二月也有温柔的时候
比如暖阳下,我们靠近窗会发亮会闪光
絮语着之后的春天,并说不要把赌注押在寒冬
只是我们都忘了,无垠无涯的时间里
我们能交出的唯一筹码,是生命
我是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的
我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样子
随着你们的不断离开
我消失的越来越具体
我和那些逐渐消失的我
偶尔也会相认,甚至拥抱
惺惺相惜
然后被分开,被拆解
扔进远处盛大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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