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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怀北的诗

莫怀北

(阅读:780 次)

莫怀北,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大同人,出生于80年代末,现居山西太原。创作发表作品30余万字,见诸国内几十余家文学刊物,并入选多种文学选本。其中,诗歌作品先后入选《山西文学》“山西80后诗歌小辑”、《2012山西文学年度作品选·诗歌卷》、《中国诗歌·2014年网络诗选》、《草原》“中国80后诗歌专号”、《天津诗人》“中国诗选·八零后档案”等。

莫怀北的诗

(计 20 首 | 时间:2025-11-05)

【在天空与河流之间】

在天空与河流之间,大雪驰行
接近春天的焰心。雁群,远去如
风烟,摇动每一棵槐树和落日
许多次月亮低过屋檐,在寂静里
触摸影子的疾患,它们生长、弥散
被雨水和疼痛敷衍,无法抵拒
有人浸入夜色,锻造一柄削铁如泥的
短剑,让霜花在锋刃上倒戈
幻灭如闪电。有人动用所有词语遮掩
深覆于积雪之下的白昼,悲伤将息
那些往来的云朵孰轻孰重


【影子的自述】

阳光投下的时刻,我更倾向于
黑暗。疲惫的暮色压垮了
一匹来自远方的马,它的嘶鸣如
暗红的梅花,徐徐落下,在大地上
溅起破碎的疼痛。沉溺在幻想中的那些
诗人,不能自拔,他的饥饿被生活
隐喻和扭曲,伤害了患有洁癖的胃
活着的事实像盘根错节的爬藤,阻碍了
风的穿行。死亡,清晰可见,如同
今晚的月亮。火焰闪烁着对夜的控诉
从燧石的瞳孔迸发,从天空的手心陨落
这些光明的遗迹啊,是谁的墓志铭:
无数对立的声音从内部响起,像一个个
隐匿的暴徒,存在于青铜时代,在
光阴的折线处纷纷倒戈。我对一切静止的
事物,怀有深深的敌意,比如土壤
和伤口。我如何散漫地生长,或者速朽
都已不再重要。我顺应时间的指向,最终
与它背道而驰:无限膨胀、缩减,只为
还原一盏灯的距离、一棵树的轮廓
以及一个陌生人的忧伤


【江湖】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便是江湖
我们放下刀剑,从李白说去
从最近的云说去,不必怀着杀机
与敌意。窗外苍苍的暮色,像
玉门关外的胡笳声,遍布每一座
空虚的城池,我的前世与今生
同样弱不禁风。善饮的兄弟呵
今夜我们张狂为歌,呷一口好酒
将往事再次掀起风浪,推动那条
宋朝的舟。夜深了,灯盏垂下
浓烈的寂静,你会想起她的眉目
那些细白如瓷的诗句,以及
风烟往事。总有一些埋在雪里
另一些成为灰烬。谈及爱恨
我们心里都端坐着悲悯的佛陀


【外省青年】

大象行走的土地上,也有蚍蜉
执着于撼动那些无花之木,落叶
即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白日缺少
袒露的心灵旁白,星河流动
催促旷日持久的孤独,像萤火虫
纷纷扑向大雾掩盖的世相。每个故事
都摇摇欲坠,爬藤一样悬在崖壁
“那些把灵魂留在故乡的人”,在
现实主义的逻辑里,相互交错
很轻易地碾碎每一处命运的注脚
如命运本身,不堪一击
“梵音袅袅,慈悲之像如礼花绽放”
诸神的黄昏下,麦浪起伏
丢掉锄头,把青春、骨血与勇气
全部留在人声鼎沸的空城


【落叶归根】

到了秋天
嘴边的词语便不再茂盛
沿着大风的路径消退
苜蓿的一生将从头再来
你也要走进雨水
仔细洗掉手里的灰尘

九月
你这样轻柔地说起
故乡的屋檐便矮了一些
你撑起灯火的伞盖
为下一场霜降穿针引线

你呼唤
它们眨着黑眼睛
应声而来
你不语
它们以星辰的样子
迅疾陨落


【岛】

这是神祇的国度——没有根茎的岛
悬浮在夜色盛开的海上,孤独地开败
它有飞翔的自由,但不属于天空、
大地、山峦、甚至海洋。唯一
不被占有。它知晓一切:往来的鱼群、
落单的飞鸟、黄昏中流血的太阳
它是谁的阿多尼斯,被嫉妒和爱慕
损伤;从河流来,回到泥土中去

岛啊,你是世界的中心,海洋深蓝的
伤口无法愈合;你是时光的风眼
容纳我全部平静的绝望


【自我疗治】

热风将焦躁的夏日搅得浑浊,音箱里
翻转的美国民谣《五百英里》,与蝙蝠一样
正在集结的黄昏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夕阳像一个迅速坠落的热气球,诗歌、
酒精和随处的月光,都不能取悦
这个虚拟的夜晚。我尝试摆正被路灯
扭曲的影子,一只迎面撞上的黑猫
有些慌不择路。满天星河,那些
从墨蓝深空析出的菱形花纹,巧妙地
掩饰了飞鸟的命运逻辑。倒伏在
马路上的每一穗孤独,都颗粒饱满
隐藏着大地的斑驳暗语


【沉船】

多少个被急流冲散的名字,
与上不了岸的磷火一起
最终葬身鱼腹
如果我也在绵长的江水里
悄然沉没
宁愿做一个湿漉漉的水鬼
去扯开纠缠的谜团
起码,死得其所
不负此生

只是直到死
他们都没看清龙卷风的样子


【盲道】

必须唤醒脚下的疼痛,才能扶正影子
沿着城市的中轴线正确行走
路是虚无,也是存在
除非你长出繁茂的根须
可以牵制大地的枯萎与消亡
否则
江河流动、星辰寂灭
全然与你无关

盲道两侧的无穷世界
围绕着我
又将我孤立
我被身体里悲哀的子弹要挟
顺从落日

别忘了
在夜里我们都是失明的人


【迟迟】

在梦里,总有一些洁白的事物
滑向深渊,或者虚空的人世
比如:一朵桃花与另一朵
相见欢愉;一场雪与另一场
形同陌路

春风容易让人误入歧途,三五樽
谷雨后的女儿红,凭空捏造出
浮屠的倒影,狭长如利剑
斩断心中绵延的晨钟与暮鼓

我也多好红颜,始于修行
却止于你。这墨绿竹林中
逃离的麋鹿——是梦的正解
也是反语


【虚度】

我坐在夜的景深里,让醉意在
桃花的香气中,酝酿得
更久一些。晚风细长的手指
把星辰拨亮,那么多颗
都像你一样闪耀迷人
它们沾满露水,落在羊群密集的
小镇上,结出些绿色的草籽
又复一日,我走在柔柔的
细雨里,才知道春已经很深了

哎呀,在掌灯的时候
最好不要开口
说出你藏在影子下的秘密


【从今天起白昼愈长】

冬至驰去,像我未经审视的悲伤
从今天起,白昼愈长,长过逶迤的
汾河;黑夜愈短,短如一场
又一场忽闪而过的小雪。有些时候
我曾怀疑我的前世谢落在某个
隐秘的南方之地:我的内心总是
江河澎湃,骨头里盛满多余的雨水
我攥紧的词语总是潮湿而丰沛
一尾尾地游过掌心的沟壑与山峦
如今,北方寒意葱茏的天气
截断所有的归途,让快速滑行的
那些日子更加锋利

风把皱起的黄昏重新铺平,橘色路灯
一点一点地解构我的身体中易碎的
影子。在这个城市里,我与自己重逢
就像遇见陌生人的熟悉乡音
这一声避重就轻的呼唤,也短
也漫长


【偶然】

四月里存在很多偶然:
比如出生和死亡
比如崩塌和陷落

春天嗓音沙哑
我只想一个人抱头痛哭


【雪落在平城】

雪落在平城,压低了鼓楼的檐角
天地间弥漫着的微小锋芒,刺破
寂静而舒缓的夜晚。白马奔驰,
朔风萧萧,在大雪的中央
华严寺雍容平和,把明灭的
灯火置于身后。行人渐少
整个城市被雪慢慢覆住,那些
街巷里虚掩的门后,是雪泥鸿爪
在冬天的线轴上留下弯曲的弧度

雪落在平城,也一寸一寸落在
我的心里。天空中飞鸟掠过
大地上空谷回音,在此刻
我与故乡不再形同陌路


【这些诗,只为你灵魂的黑夜而作】

一年将至,一年终了
在这起初或最后的时刻
我们虔诚得像个圣徒
把每一个日子袒露,把
每一寸光阴交还光阴
斧头落下的地方,尽是
时间的碎屑与虚无的
尘土。这细细捆扎起来的
编年史,一部分成为
灰烬,另一部分成为
灰烬的前身。

许多个的大雪前夜,我收拢起
那些幽蓝闪烁的星光,挂在
窗前,照亮迎风熄灭的月桂树
树影摇摇晃晃的,接近一首诗

“这些诗,只为你灵魂的黑夜而作”
它们取自我灵魂的瓦罐,亮锃锃得
堪比月亮,也只值六便士


【日落】

夕阳悬浮,柔光浸入起伏的山脊线
仿佛来自神明的照拂,此刻不可言说
在这凝视的瞬间里,黄昏与我浑然一体
一样永恒,也一样短暂。天上有云
随着风,幻化成森林起伏和麦浪连绵,
以及与往事有关的一切:沉静
却又波涛汹涌,充满了时间的张力
它们顺从河流的去向,去往大海
或是比大海更遥远的太空


【去年的深秋】

黄昏失去了水分
如同枯叶
我顶着大风
走回到去年的深秋

我把尘土清扫干净
腾出一块空地
为了雪更自由地降落

它们鸽子一样
总是迅疾地飞来


【海拉尔的雪】

你提起海拉尔,语气柔和得像一团
绒线。海拉尔的风呀、云呀
自由地来去,是草原上拴不住的
羊群马匹。那片我不能想象的天空
一定是蔚蓝的:大海的易容术
把尘埃从光的花瓣里摘出,冬天
因此洁白。至少在你的眼睛里
闪耀着雪的锋芒,阻止陌生人越过
岁月,追逐那个远走的恋人
高纬度的爱与恨一样烈,一样纯粹
和莫须有。我在这个北方的小城,等待
大雪驰援冬天干涸的心脏。没有谁
注意到:我曾为你点起一盏灯
照亮你被大雪包围的背影

海拉尔的雪落得纷纷,已经
很多场


【秦皇岛】

(一)

列车经过我的睡梦,载着另一个城市疲惫的
旅客,奔向远处。这个夏天多雨,云层
将楼群压得很低,低过落日的肩头。我时常
凝望那些快要探进窗子的法桐,枝叶紧紧
簇拥在一起,和雨水一样稠密。往事
如过江之鲫冲过铁轨,溅起飞扬的声浪
扑面而来是1993年某个空旷的午后
大同—秦皇岛。站台上一列列缓缓驶出的
运煤车,吞吐着一个孩童对大海无穷的
想象

后来,父亲专程带我去了秦皇岛,一大一小的
两个身影留在潮湿的海风中。我记得
在那个铁路骤然消逝的港口里,停靠着
十几米高的巨轮,它们庞大而寂静的身影
让我的回忆显得十分渺小

(二)

时隔三十年,我再次来到秦皇岛
仿佛怀着一个执念。隔着汹涌的人潮
我像一只搁浅的海贝,四处寻找大海的
轮廓。五月的风有些冷,儿子蹲在
鸽子窝公园的沙滩上捉螃蟹
妻子不言,我不语,海天一色都在身外

(三)

山海关,山与海的前世盟约
燕山巍巍,渤海滔滔,我摩挲着
被正午阳光晒热的砖石,竟然
热泪盈眶。恍然间,时空交错
在北方寂寥的冬日里,我曾长久地
失神。那时初见大海,父亲
托举着我——去看更远的地方
浑然不觉,我也来到了那般年纪

在返程的高铁上,我把照片发给父亲
有意无意地说——老龙头的人还是那样多
大海在身后倒退,时间也在倒退
唯有一群白鸽破风向前


【缆车】

去年在荣成的时候,我陪儿子乘坐缆车
秋色透过玻璃在阳光下闪耀,十月的
胶东半岛还未显凉意,黄海最近的那部分
像一只温顺的猫。缆车逐渐上升,海风
柔和地吹来——这清晨的颂歌,被群岛环绕
望着儿子灿烂的脸庞,恐高的隐疾刹那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我心里的那座花园
在更高处的山峦,直抵某一片低垂的云
那些如鹅毛般掉落的花瓣,将填满
深渊与低谷,以及一切曾经所惧怕的
存在。缆车缓缓停下,许多人在站台上
等待摆渡。一刻,或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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