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任爱玲的诗——新诗馆是公益在线诗歌资料库,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供观摩学习。希望大家能对新诗馆鼎力支持
新诗馆

已收录 1353 位诗人, 21735 首诗歌,总阅读 3943587
新诗馆,自2019年创建之时便肩负公益使命,专注搜集、整理 1917 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
新诗馆秉承诗无高低贵贱之分之宗旨,重在挖掘与传播当代民间优秀作者诗作,特别欢迎朋友们投稿,我们会精心编选专属个人的网络诗专辑。
然新诗馆随规模扩大,维护成本日渐增加,特别需众人共力扶持,诚盼您打赏支持新诗馆。

长按识别赞赏码给我们支助

如你愿意,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赞赏支持

所得赞赏均用于新诗馆平台维护

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新诗馆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任爱玲的诗

任爱玲

(阅读:435 次)

任爱玲,笔名西月,山西文水人,现居太原。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女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散文学会理事,太原分会会长。晋祠稻田书院驻院作家。多篇(首)作品刊载于《诗刊》《黄河》《时代作家》《都市》《齐鲁文学》及《山西日报》《太原日报》等。有诗文入选30余种选本。曾多次参加全国诗文大赛并获奖。出版有《桃花扇(评注)》《静水潺湲的日子》《今夜西窗又雨》《尘世之光》《栅栏那边》《时间向远方延伸》等诗文集多部。

任爱玲的诗

(计 20 首 | 时间:2025-11-20)

【立冬书】

午后的时光,静如一枚黄叶
我正在给一个句子上色的时候
你突然说,明日立冬
我把脸转给窗外,阳光不语
大地不语,远处一棵硕大的老桐树也不语
一切安静得似有预谋
仿佛立冬到来前的彩排
当一阵风起,苍岚涌动
桐叶萧萧飞扬,我知道
我该打开新的一页流光
并以这流光的名义
记录下秋日的最后一粒金黄
是的,冬天就要来了
我将展开一万亩麦田
等待雪花一朵一朵开满


【窗外】

从窗子望出去
是南中环高架桥
它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举过头顶
像举着一个个焦虑不安的灵魂


【收藏】

很多东西又不必收藏
很多东西可以收藏
儿子说,他买了一个手串儿
紫檀木的,我知道,这是他的爱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时间加持,岁月包浆,思想沉淀
一个普通的手串儿
将跃动出层层的光泽
像祖母用过的黑釉的陶罐
像父亲留下的一个铜质的烟锅


【无非】

无非是阳光垂青窗台
无非是西风没收窗台的温度
无非是麻雀一阵叽叽喳喳
让时间在电线杆子上来回穿梭
无非是让一张一张白纸染上墨的黑
无非是一个一个空洞的稻草仰着轻忽的头颅
无非是在真相与真相之间失去什么
大片的荒芜,无非继续荒芜
无非是你来与他往。不返,不顾


【照壁】

梅花、竹子、祥云
奔跑的鹿,飞动的蝙蝠
这是谁家的老祖宗留给后人的遗产?
在冬季的冷光里
折射成通体的热烈和旺盛
远处,传来錾子与锤子交错锻打的声音
哦,这镂,这雕
这图案,这呼吸
这物件,这人世间


【老磨坊】

二爷爷拿着一把缺了齿的小扫帚
不停地扫着磨盘的每一个缝隙
磨盘已经很旧了
如豁牙的老妇
再难以嚼出谷物
二爷爷动了一下喉结
想说什么,却只咳了几声
他站在那里,如在反刍
这一刻,老磨坊里
分明多了一头驴子


【我划了一根火柴】

没有了你的一声“大姐”
这个世界一下子空了许多
一时间,我也似乎成了一座废墟
与不远处你的坟呼应着
像翻开的一本日历
左面是你,右面是我
风来,雨过
翻动日历,濯洗流年
字迹模糊了,落日也不再悲伤

那年清明节回乡
和侄子一起去为你扫墓
风很大,有细雨
日历翻动,流水如血
侄子用铁锹在你的四周培了新土
嘴里还念叨了些什么
我划了一根火柴
在背风处看着火苗一点点枯萎


【6月30日傍晚的雨】

开会和下雨是不冲突的
我开我的会,他下他的雨
他把天空统一用黑绸包裹起来
像不爱听课的孩子
我只开我的会
认真地像个好学生
会议结束的时候,雨停了
黑绸子又被统一撤走
好一片霞光涌进会场
拥抱了6月30日傍晚的我


【一棵树】

一棵树
它不具备长青的条件
它可以青,可以黄
可以凌厉,可以孤单
它接受别人的膜拜与仰望
也接受你的刀砍、斧锯,和他的背叛
遇了雨,它是晶莹的泪
遇了火,在成为灰烬之前
它是热烈
——也是光芒


【街巷】

落叶燃烬之后,我将自己
封锁在了一件长到脚踝的
黑色羽绒服里,竖起帽子和口罩

我不是想虚构一场落魄
对于这个静默的人世
我始终如一只蚂蚁,搬运粮食,搜索温暖

此刻,西风又起,大地的咳嗽越来越厉害
空洞的街巷如穿在了羽绒服里
一边咳嗽,一边晃荡


【囚】

就这样,我整天囚着自己
像囚着一个季节,囚着落日
囚着山高水长
我把自己囚在时间的一笔一划里
囚在一行行古老是诗句里
与大地、山川、河流甚至荒草一起
翻阅人间悲喜
偶尔,我会把目光交给窗外
秋色撩人,醉成了远处
一排又一排火红的年轮
它们在风里招摇的样子
仿佛在召唤我
我会成为远山的囚徒


【望天】

父亲在鞋底上磕一磕烟锅
拿起来,再装上一锅
紫铜色的脸
被这一点点的火星照着
忽明忽暗
他已经很久不说话了
唯一的动作就是不断地抬头望天
没有一丝风
云也不知跑到了哪里
父亲叹一口气
将烟锅在鞋底上猛磕一回


【老屋记忆】

落雪纷扬
如一段乡愁,落在老屋的瓦楞上
屋里,父亲在炕上
继续翻看他的《海瑞》
一页一页地
仿佛晾晒他剩余的光阴
母亲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
在时间断开的地方缝合忧伤
雪还在下着
在那棵老柿子树上稍作整理后
才抱团落下
这一团一团的乡愁
梦一般涌来
而我,却始终无法拥之入怀


【被雨水切割的记忆】

冬日的记忆呈淡蓝色
而昨夜如刀的雨水却切割了这记忆
成线状的,成条状的
有形的,无形的
纷纷落下来的日子里
有的有我,有的无我
佛说,有我的是我,无我的是佛
又说,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是吗?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疼?
是因为我没有放下吗?
过去所背负的一切
其实早已如昨夜的雨水,一点点渗入地下
未来即将面对的
大约也会如今日的记忆
被这披离的雨水所切割吧
那么,疼,也将是必然的
并且一以贯之吧?


【花的语言】

我把一进门那个大花瓶里
趾高气扬的假花扔掉了
明天,我打算把这花瓶里装上清水
装上从田野里采来的一束清风
把连翘的干枝一枝一枝地插好
然后,慢慢地,等它泛出绿芽
再开出黄色的小花
我想这样,我便是把春天迎了进来
把田野间的鸟鸣迎了进来
倘若有一天
这干枝真的竟然开出了黄花
那一朵一朵的
一定不只是一些花的形态,花的容颜
一定还会有花的语言吧


【日子如常】

洗菜、烧火、做饭
然后把做好的饭盛到我面前
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
母亲每天都是这么干的
包括那年我怀了儿子的时候

现在,这些事情早已经换了我在干
洗菜、做饭
然后,把饭端在母亲手上

日子如常,不动声色
可是,母亲却在这如常的日子里
一天天地老去了
儿子,站在我面前
他已经长成了一片簇新的阳光


【人间烟火】

窗外,是谁家新燕
叽叽喳喳地衔来了又一季的人间烟火
我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放进了这烟火里
仿佛这烟火的那头
有哗哗流淌的渠水
正在流向父亲的麦田里
父亲手握一把铁锹
一锹一锹地引水、培土
他是在等待每一株小麦
都能够痛痛快快地喝一个饱吧
仿佛那每一株小麦都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或者也是他的小麦吧


【石头之用】

巴巴地跑了几十里路
寻回了一些小石头
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
心里想着,这些石头不知从何而来
它们一定被风吹过
被太阳晒过
或者被河里的水洗过
被淘气的牧童捡起来扔过
就觉得这些石头浑身长满了故事
一页一页地
在文字里泛着白光
我把这石头提了回家
却发现,它们似乎也无甚大用
所谓故事,其实早已变成了流水
或者流水的走向,流水的声音
听,与不听
似乎都与这石头无关了


【比如时间和流水】

很多事物,我们不可以忽略
甚至应该肃然起敬
比如时间和流水
比如见证时间和流水的那些石头
大大小小的,泛着白光
还有被流水声轻轻抽走的那些寂寞
当然,还有不朽
只是,雪菴师父已经把不朽
写在了流水一样的时间里
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被我珍藏了


【墙上,一把静止的拂尘】

神秀说,时时轻拂拭,勿使惹尘埃。
慧能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尘埃的有与无
似乎成了一桩公案
智慧的六祖,大约真的心无挂碍吧?
可是,与这尘埃有关系的拂尘
至今还静止在这一面墙上
是的,它是不说话的
它的无言更多了一些气度
多了一些庄严和肃穆
它是在用这种方式渡我么?
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
落在小云堂黄色的茶台上
很安静,也很柔软
如墙上静止的那把拂尘


回到首页

回到顶部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