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山叶的诗
(计 27 首 | 时间:2026-11-08)
黑色的百舌鸟
穿过三月的细雨
柳枝在岸边摇摆
倒影里闪着点点光芒
像是心底小小的喜悦
有了风就开始曼舞
百舌鸟唱着变调的
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歌
而三月的雨声细小
就像没有一样
有多礼貌呀
弯着直角形的腰
向每一个走过的人
行礼
有多担心啊
不停地叮嘱着
上下楼跑太急的孩子
慢些 再慢些
有多不舍呐
刚走上来就要离开
连踏脚声的消失
都变得悦耳动听
如果你有心事
就请告诉大树吧
那么多树叶
一起静静聆听
如果你有秘密
也请告诉大树吧
深深的树洞
一定会为你保密
再没有
比树更好的听众了
如果你有心事
就请告诉一棵大树吧
爱美的小小女孩
头上总是夹满发卡
睡觉也不肯取下来
第二天起床发现
发卡少了大半——
睡帽盖住一个
睡衣粘走一个
被子捂了一个
毯子的手心攥着一个
枕头的嘴里含着一个
到现在都没化呐
要我猜
那味道肯定不咋样
是最乖的孩子
从黄黄的小花
到绿绿的圆球
从不乱跑
总是安静地躲在藤蔓下
也是最内向的孩子
胖胖的身体里
有一肚子的甜蜜话
和数不清的
藏到快要发芽的
黑色小心思
做小孩也很辛苦呀
每天早起都赖床
还闭着睡眼大喊
“不是这样子的,
要公鸡喔喔喔叫了才会醒!”
做小孩也很辛苦吧
书包装满铅块一样的书本
在大大的学校里
还要学会那么多的课程
做小孩也很轻松呀
孩子跟孩子的交流方式
如此单纯
完全没有大人的疙疙瘩瘩
做小孩也很辛苦吧
但其实父母的愿望超级简单
只要你做一个
阳光健康的小孩就行啦
每一只小鸟
都喜欢树顶
不管是黑鸟还是白鸟
每一个树顶
都深受欢迎
不管是阴天还是晴天
哪怕是超级小的鸟儿
也喜欢树顶吧
它们从低处飞往那里
成为树的一部分
有时轻唤一两声
像是对生活的热烈抒情
有时,就那么站着
什么也不干
就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风吹过山头
吹过田野
吹过池塘
吹过炊烟袅袅的屋顶
风吹过山腰
风把树叶吹落
也把夏天的
最后一个夜晚吹亮
风吹过山脚
围着低低的草丛
风一直鞠躬
对一棵被吹歪的雏菊
说着抱歉
喂,大海
你见过哥哥小时候
放逐的那只漂流瓶吗
喂,大海
你见过爸爸那一顶
被风刮跑的遮阳帽吗
喂,大海
你见过妈妈那一副
被浪冲走的近视眼镜吗
喂,大海
你见过我养过的那只黑鸟吗
从光溜溜的小鸟
到后来越飞越高
再也没有回家……
大海默默地接收着留言
许久没有说话
太阳,花和我
降临在同一个世界
金色的鸟儿
悬飞在黄金的天空
黑暗渐渐隐去
黎明的花朵静谧地盛开
阳光穿过丛丛荆棘
在芬芳花瓣的掩映之下
我从小小的宇宙里
诞生
月亮是通往
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至今没人发现
白天
通道关闭
只有在夜晚才重新打开
但它并非一成不变
而是每天改变着
通行不同身形的人群
直到有一天
月亮很圆的时候
所有人都能通过那里
如果你正好想要逃离地球
月亮很圆的时候
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唯一的入口
早啊,
这湿漉漉的带着黄金气息的
早晨!
飞鸟穿过树丛,
落在合意的枝上,
那里阳光刚刚照耀着。
你可知道,姣好的面容
背后所经历的一切?
黄色蝴蝶贴着墙面飞过矮
屋顶,
而我知道,那里必有一丛
鲜花等待着她。
雨季过后,
木头的身上
长满了木耳。
现在,他可以听见
那么多美妙的声音。
风的奔跑,
鸟的鸣叫,
树与树之间的招呼,
以及自己的胸膛里
一阵阵欢腾的心跳。
雨的长脚踩在
夏天的屋顶,
很轻很轻。
它们从天上降落,
迅速到达地面。
着陆时发出沙沙淅淅的声响,
仿佛夏日透明的游蛇,
轻轻地滑过草丛。
它们轻轻放下
来自雨的故乡的问候,
那份独特的馈赠,
珍贵而清凉。
如果是夜晚,
当再次选定落脚点,
在孩子们的床头,
它们把大嗓门悄悄收起,
陪伴着幼小的他们
进入一场崭新的睡眠。
梅雨季到了,
雨的孩子变得贪玩,
他们细密地倾洒,
慷慨地赐予植物和鲜花。
围栏上,橘红色的凌霄开了,
她们轻轻张开花瓣,
编织起一只只空中的花篮。
在雨中,蜜蜂忙碌着,
他们的孩子正在六角形的巢里
渐渐长大。从早到晚,
他们不停地忙碌着,
为了准备更多的早餐和点心。
四月,春天孤傲的遗孀,
人们在赴约的路上谈论你,
就像谈论起平常的天气。
四月,黄色鸢尾花低垂的四月,
水边仍停留着旧人迟疑的脚印。
沉默之人习惯于逆来顺受,
他们是一群乌黑的火药,
集结在小众队列里,等待爆发。
四月,有一张孩子般的脸。
农田里碧绿的土豆,瞬间开满白花。
马路上,落叶以愤怒的色彩
告别一生。比起专注的人,
更早地沦陷在生活的美学里。
四月,杜鹃坡缺少杜鹃色的四月,
布谷鸟徒劳,树林难以响应。
我们都忙碌于生计,来不及洗净
裤管上的泥,便匆忙转身,
走进另一座虚构的矿区。
四月,这将是又一个虚度的四月,
年华如轻烟,天空慈悲地
洒下一些雨水,刚好打湿地面。
灰尘服贴,草尖顺从,
早已失去刚发芽时的勇气。
夜晚的灯光下,树影在摇晃。
两个孩子艰难地爬上滑梯,
然后开心地滑下来,
并乐此不疲地重复着。
他们的妈妈静立在一旁,
想着一些什么。在她的沉思里,
是否有苦难的过往?
夜晚的风不大,树影仍在摇晃。
在这个漫长的冬夜,
身旁走过了一些人,发出一些声响,
似乎与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
孩子们的身上,不曾离开一小步。
外面起风了,我顺手刮落墙壁上
一只缓慢爬动的小虫子,它后退了一截
但并未滑落。
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身上拂过
那样明显,强烈
在天气尚未真正转暖的初春,它们仍然需要
努力爬行,来到一些温暖的角落。
多花的苹果树,
在靠近姑妈家农场的那块
红土地边上
满园子都是扑鼻的
花香,我们不绕道行走
我们打算从里面
穿过去,或者站在
一棵树下说会话,
一起嬉笑,
摸摸彼此微凉的鼻尖。
秋收后的农田里,
枯黄的稻桩上重新长了一节绿杆。
它们曾无限努力,
热切地递送出成熟的粮食。
如今,寂静再次覆盖原野,
它们无力地托举着成长中的绿杆,
缓慢而赢弱,尽管不会再有结果。
一阵风吹过,麻雀欢叫,
稻田里,谷物的大浪声声清脆。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秋风,
快乐只存在于微小的事物中。
晚霞从树的缝隙里漏下,
斑斑驳驳,风把整个大地摇曳。
最伟大的光辉,此刻坠落。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秋风。
而你我内心所期待的,
仅仅是殒落后再度升起的那道光芒吗?
我如此信赖黑夜——
“恰如闪电能在旷野上昭示出
我们未曾注意到的景观。”
在我年少,曾在河边与它相遇
只是偶然的一瞥,令我难忘
它只挑选清澈的河水栖息
常常立在侧斜的干树枝上
当它望着河面,内心一定也在想着什么
总喜欢一个人外出,带着孤独的身影
栗棕色的腹部,轻轻打着呼吸的颤动
水面的任何波动,都无法逃离
它尖锥一样的双眼
它有细腻的眼神,却只对鱼儿付出
为了更快地抓住它们
它把尖尖的喙藏在内心,从不轻易示人
这些是它活命不可或缺的工具
有时一眨眼,它轻轻蹬枝一跳
抓起鱼儿早已飞远
只留下震动的水面,散发细微的波纹
仍然是我童年时的菜园
梨花刚谢,苹果叶舒展
向阳处,几排小葱虚妄地朝着田垄长着
右侧的那棵橘子树去年就死了
枝干干枯,没有再次长出新叶
当作围墙的刺柏长得过高,遮盖了
园内的植物,使它们极少照到阳光
一到春天转暖,父亲就会从深深的黄泥地里
挖出一捆捆埋藏过冬的甘蔗
亮紫的表皮上,偶尔会爬着被吵醒的蚯蚓
我和姐姐围着父亲,等着吃
他用柴刀刨削干净的甘蔗
等到真正开春,菜园里会重新种上
一节节带芽的甘蔗
现在,菜园荒废了不少
春天刚到,亮绿的青草火速占据一角
长势凶猛,就像当初曾旺盛生长过的黄花菜
它们中的任何一棵
都有可能成为围绕整座菜园的那枝藤蔓
一个像雨滴的声音,时常在我耳畔响起
有时是早晨,有时刚下过雨
当它发出“啪嗒……啪嗒”
我总以为外面在下雨
那日黄昏,当我端坐在阳台看书
一位母亲写道,她很想念死去的儿子
终于在梦里见到了他,并告诉她:
“妈妈,您过多的泪水
浇灭了我好不容易点亮的灯盏。”
阵雨过后,蝉恢复了鸣叫
它们停在各自的树冠中
有时雨滴坠落,惊慌地飞离树梢
阳光重新打在雨后的石桥上
桥下流水因雨水的加入变得湍急,响亮
水草茂盛,溪鱼追逐
蜻蜓盘旋在高处,它们也曾低飞在
下雨前的乡间小路上,深知飞行的奥妙
翅膀从不会被雨水打湿
此时,气温在下降
不断拉低落日在空中的位置
有一刻,余晖疲惫地洒向湿漉漉的山村
电线杆是大自然手中的魔法棒
它把黄昏中的村庄一个一个点亮
暌违数载,再次见到
我无法表达中间的经历
有些事情已淡忘,但总有一些
铭记在心。仿佛一句刚刚说过的话
还会响起在耳边
我仍然活在一具躯壳里
对你有着无限的温柔
有时,你莫名其妙就哭了
但我知道,你流泪
并不是为了感伤
我们抱头痛哭,也并非为了挽留彼此
灌木丛旁,一片落叶挂在蛛网上
远看像是悬浮在空气里
对于掉落,叶片似乎心存不甘
一旁等待的蜘蛛不这么想
它织网捕风,并为网的每一次颤动振奋不已
我斜靠着一棵树旁坐下,仿佛瞬间从尘世抽离
红色的枝干,如我兄弟的肩膀
而我不为任何事物在等待
瞭望远处,对面山坡有一堆坟墓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一丝光亮
万物生长,生与死的距离似乎并不遥远
我只想做个像样的梦
试图品尝生活里那苦杏般的味道
万物在苏醒,在苏醒
此刻的天空蓝得广阔又神秘
那深邃,仿佛将要把内心脆弱的愿望吞噬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