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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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
(阅读:4032 次)
陈建,生于1974年,四川绵竹人,现居四川德阳。1994年开始写诗,出品有诗集《断常诗》《他的旧女朋友是一头波色的鹤望兰》。
陈建的诗
(计 20 首 | 时间:2019-09-11)
德语中,有时这样形容“白痴”:
Evolutionsbremse——人类进化的刹车。
我刹住车,街头的宣传画上
穿着钢管裤子的诗人
整个夏天,他都在忙着给鱼安装推进器
画上面他稳定、得意、嘬嘴的表情
好像刚刚品尝完新鲜的死亡浓汤。
其实给说这些,是怕你在副驾上打盹
在天气变得更坏之前
你能保持清醒
这就值得让我的自己感到高兴。
毕竟,再晚点
你会在真理的准许中看见老年的我
一副白痴的眼皮,这种人类的常态,
仿佛不值得再经历刺激
那些火焰、满眼废墟的虔诚、愤怒铁镰
我没经历过,但又真的在其中
就像我也从没追求过热情
语序却进入了秋天
而美学世界,只是一个冷漠的巢
当然,我没在那个巢中出生
只是有些成年后才学成的技艺,比如
立陶宛语形容“白痴”的方式是:
intelekto nesuzalotu veidu——
一张没被智力伤害过的脸。
在疯狂的热力学中
你的侧颜可能是我对和平的最后记忆
后来,口令伸出硕大的字体:
他就喜欢我们精神痛苦的样子!
你犹豫过,想取消明天的订单,
是的是的,精准的为谁去死,才是麻烦。
那个,有红感叹鼻梁的系统里
孤立系统里情绪的总量不变
稳定而守恒。
你写诗,想预定什么?
“我写诗抵抗我的美好也就合理了吧!”
你反复端详过:
无能的我,矛盾的我,噪音很低的我,
甚至算过宇宙太大,我的光太慢。
至于仅有恶习能让理性不堕入深渊——
你确实证明了
毕竟,眼前的我
一个臃肿的理想主义者,抽慢性的烟,
在悬崖上荡脚,时不时冒充隐居的惯犯。
漫长到令人怀念的夏天,又结束了
他的咳嗽尚未痊愈
直到红色的消防车出现
在电流刺耳的高音喇叭中打开阀门
喷洒四环素
舷窗外,变质苹果一样的行星仍在飞行
他刚整理了白玉肺叶上朱赭的血丝
絮状的缠绕总干扰他的洪亮
他没打算说话
秋天的黄昏,视野中的断桥、废楼
都将经历一层阴沉的滤镜
每一次建设,都短暂而漫长
不过这些跟他的工作无关
他是城郊的拖拉司机
咳嗽让他蹦蹦跳跳
像一匹被恶意破坏过的抒情中年
我的愚蠢在于我总试图跟你对话
而夜宵即将结束
演员收拾了他们的失落准备转场
我没打算安慰他们,我喜欢一切慢慢变得冷清
尽管在迷人的舞台光下有过晨光的合唱曲
我也曾经假装摇摆腰肢
仿佛自己发明了什么不得了的程序
但狂欢中我真没发现谁是人
就像大海与群山的语录里
真没发现喘息的你,突然骨架冰凉的你
乡村酒吧里捂眼睛的你⋯⋯
不过此刻,你显然虚弱而多汁
和杯中的汽水一样
饱嗝正从你内部传来
你认真哭着
你介绍着帝国的黑历史像个痊愈的傻子
被几个音节颤抖着,它们的可读性,
在于一个体型更加靠近屠夫而不是骨医的厨师长
想给永恒重新取个钙化的名字
这也可能是很价值的事情,比如此刻
我握刀的虎口发麻,像月亮脸红时细微的抗议
鱼片也脸红,
她将在一场足以淹死她的热水中取悦于雪白
相信我,一切都很短暂
像在无声电影前数着胶质颗粒
我们就这么坐着,表示有目不转睛的前方
可以读出教训、理解、星期天的恩典
哪是谁?来自南半球的郊外,
她刚好像一粒被晒干的花生米,脆着
诱惑着所有人的指头⋯⋯
但现在,我的工作服像蓝色的冰,
你一定会想起海洋,
并假装自己是永夜中的不良少女
知道时间那边是什么,
并不惧怕捅破远方的桅杆
那么,美比死亡这个词更可读
这也是我为什么总在乡村酒吧中谈及你
我的朋友:
你的水手可以用那些你常见的方块字,
变出你永远也想象不出的冰块。
我也正在学习这项技艺
从承认这点开始,我就是自己的雇主
在酒吧里经营纯净的水
有时丁香过于骚扰,蔷薇不服捆绑
至于鹤望兰,总昂头飞出一样的句法
“什么时候她能俯冲一下?”
也让我偶尔抱怨⋯⋯
但在更缓慢的宇宙中,
在奶牛场远处更巍峨的造影里
壮烈铁船正撸起袖口,
炫耀自己黄金时代的手腕,令人紧张。
幸好你的低温刚好恰当
让我在涉身不规则词语垒砌的殿堂时
感到透明的安慰
其实我从来未在未来给你说过:
大多数标识性的美都一样,这必被重复
也必被更新
而雪只是灰烬事物中的极少部分
我把所有的话写在一张鹿皮上并且分行
完全不顾没凝固的血破坏了字体
⋯⋯或许,那是它们本来样子
但我仍想朗诵给你听:一个新鲜的未来,
没有酒,或者尚未发明。
这说明每一刻都将是清醒的:
包括烹饪学、缝纫术,
猎物受死后的道歉与祷言
——规范性的爱和活着。
这些足够了吧?
“也许未来需要点芬必得!”
好吧,不一一对账了
但愿你在狩猎途中会收获蜂蜜
而甜食,有时可以缓解乡村酒吧的粗糙心境
在这之后我们会长时间坐在夜里
没有星星也没有风
好像是在等人,好像是在历史允许的煲汤期:
雪花总要经历另外一场念白
陶罐的腰身成型时也曾滚烫欲滴
更多的坏事是你前来的途中自然发生的
比如把种子钉在土里,给地球穿锁甲
或者把三原色混为一谈
但这也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你都去过那里
被月光,被风中野蛮的蜜,反复涂抹
甚至,肤色上会染上一块云的胎记
这似乎就是雨、国风和纪念碑的阴影。
但此刻,长期的明晃晃夜晚
有你最喜欢的吧台位置,
坐在上面你假装恢复了呼吸,
仿佛恐惧终于被证实。
现在,你笃定的是:
扶手的清洁程度,或者身材发迹的先后顺序⋯⋯
至于阴谋论的天敌是概率学,
你不能同意我更多了。
但我拒绝了你情侣是宗教的邀请
我埋头点了支烟,将锅炉的反馈带到这里
你有些厌倦,挥手驱散着,说这演出真糟糕
我答应早点离开
结束我们的倒霉事,以及少数低能症患者的热情
我抵达时清晨正退出群山
她向更远的大海移动
留下雾气和历史的隐私
这有些像写下的诗,但不属于有用的诗
这就像我不是一个有用的目击者
尽管我的目光被拉得很长,也很薄
但这并不意味着更加准确
或者说,诗本来就不负责准确
当清晨抵达大海,谁会负责大海的准确呢?
说大啊,蓝啊,他们啊,
她却在海底把沙子嚼得很细很细,像哭一样
飞鱼头发花白,常常在夜间飞行
还有,还有⋯⋯
但,她至少抵达了吧
新年好,沙漠或者颗粒状的人类
你表达过楼宇上的日落、自由
也有你吸入的夜晚
但是新年好,一阵风终于跃过冰凉的河床
石榴形花纹、莨菪叶纹、花瓶纹⋯⋯
织锦云是她洁白袖口漏出的消息
那么新年好,中年在旋转木马上的沉默
不动声色的聪明着
像刚从银行刑满释放,周身都有些花花绿绿
还是新年好吧,我可能是个中国诗人
有时也想问:你们身上死掉了谁才与我有关?
有时看着花,也静止,像服毒的伴生品
你被时间定锚的那一刻
视窗正接近黯淡
海水漫过蓝色,伟力的胜利正逐渐变黑
我划动着手臂,在光和影之间褶皱着慢动作
水比清晨清醒,也比黄昏光滑
又有些像晚风,吹在我冰凉的壳体上
性急的是月亮,她很快填补了天空中无法修辞的部分
形成一生中最明亮的想法
但你,继续向大海充盈着最直接的耐心
像我,这次慢慢为你在物质表面写成的信
未来的一天,它们会雷同于老去的思想
而你依然是大海
依然反复从海里衔起一片薄薄的月亮
开始仰着脖子吹气球
这是未成年人类的礼物
我知道,你发丝旁突然的大雨,也知道
那只月白得像剪纸
刚被高温过滤
在泸水、丽水、若水、神川的叠加处
在它和它的光合作用以外
这种眺望,值得用整个傍晚来等待
浩瀚试穿过的每一轮浑圆
而其它人无法完善这一点,除了秋天
它使珍贵变得更为易怒
最直接的铁证是耐心与修辞⋯⋯
我喝起来像彩虹的第二种颜色
我写信给你请你注意:
风已从云端的城堡流出
假如你的驾驶记录依然良好,证件无瑕
那么我在一个居住良好的地方等你
送来丰厚,有时也会相互卷刃的时光
当然我也有所准备
比如一些青苹果、一把透明的指甲刀
这些,都放在花园的尽头
在我正确阅读的时候,你拥有优先打扰我的权利
直到我说:你好!新你!
这是花的方式,我同意
最美的同谋出自明月
落日后,语法中的柔和就开始溢出了
花的缓慢近乎雕像
而雕像忙于我们的造影
其实,我并不担心她的真实
她的指缝里满是污垢
但这场远足仍让她更为干净
她侧着身子,只液态的靠近
这一次,她拒绝了像开始以前那样说话
她路过了多少几何学、猛禽、睡衣上的黑暗
才向你奉上这潮汛的美德
傍晚的紫酱色会按密度蔓延
洗衣机目睹的渲染者
有日复一日的悲壮
作为柔软的一个小分支
专业漱口的哄唱学家
他的嗓音久经思考
能在读者中摩擦出倒车的压痕
漩涡消失后
少女的内衣将向新月告别
所有的美
都拥有涟漪的身材
秘密发育着反馈的香型
但这并不是新东西:
只有不曾抵达的隔窗眺望——
他的旧女朋友是一头波色的鹤望兰
零点后他决定开始工作
但又打算再注意下此刻:
动画片单薄的瞬间
色彩焊接在每一根直线上
这是他所处的人工环境
雨水刚被测量到毫米
天空与地面的交合处是不规则的齿形
即使夜晚看不清楚
也必然有人在那里阅读过操作说明
以便下一次更好的咀嚼
但千万别告诉他如何包装
如何收集群星之间的呕吐物
他有这一瞬间
电视画面还停留在昨天
关于未来音信全无
但他刚才确实梦见了木卫二
那里的太阳风并不负责催肥果实
端午节我一直在修木栅栏
我有蓝色的电锯 绿色的电钻
作为现代派 我理解
接通电源时它们黄铜内心突然爆炸的收音机
这一点 不同于手工传统
喜欢将飘逸的信号随季节送达
那些饲料之类的定情物
无惧最虐心的表达
——坚持咬饵是对忠贞的庇佑
其实 这不是最坚定的反讽
我只是喜欢刚刚竖起的木栅栏
它有崭新的机械尾迹
当一场龙卷风 将衰老的屈原送至伟岸
谁在广播中撕咬花园的一角
对此 栅栏外的祖国有明朗的辨析
在这里,你有些经过我的历史
比如夏天,冰淇淋是整个世界的全部
为了它,你有时也不那么坚强
但你在入睡前仍会想起:
黑猫警长⋯⋯它的鼻子为什么是粉色的?
这色系与语言的混乱让你困惑
其实我也不懂,语言
旧的过错总是制造出新的荣耀——
这句你也没必要思考
就像你总在水龙头前伸出小手
抚摸绵绵不绝的冷⋯⋯这可比你眼泪持久
它是现实童话的毛细血管,而她
是你在大海边终将对接的唇线
在这潦草的一天我想给你留句话:
鸟类刚为南方的鼻腔塞进庞大的湿润
我洗完澡处理了盐分和鼻子上的油脂
⋯⋯一切并不太晚 都是永恒的一部分
当然 单纯到让我无法直视
将是你的一部分
相信我 在这场堪称孤独的对饮中
没有谁持有真理的特效
我相信 你会理解人类的一切狡黠
一切方形的帽子和倒圆的字体
包括刚刚被质量填满并有五分之一红的桃子
但麻烦的是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孩子!我的血糖!我的天敌!
我的公主!我的蠢兄弟!我不想认识你啊!
我已然 中年怪 叔叔
女儿是绿松石上坚壳的吉普赛
足下昆仑正有棉花糖般雪白的神经
她偶尔从阴影中回家 一只小蚂蚁
双颊溢出猎象归来的绯红
我奋尽一生醒了睡睡了醒仿佛门铃里的金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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